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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所有的父亲

父亲好像一直扮演着我们家庭中的配角,可是有时候回头,才发现父亲才是支撑这个家的人。昨天是感恩节,没有去表现那么多的感激,因为生活就是生活,也不是戏台子上演戏,没有那么多激情。

我的文字中写过很多人,但是从来没写过我的家人,我的四口之家。可是我今天要写的是父亲,这个一直在我身边,我却没怎么好好珍惜过好好爱护过的男人。可是突然之间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容易离开我们的是父亲,一定要好好的珍惜着对于别人来说已经不可能的机会去珍惜这个从我出生以来一直在我背后默默守护着却一次也没有说过,我爱你,的人。

最早的记忆是初一:那年我13岁,第一次上寄宿制的学校,离开家对于我们来说有些恐慌。我的同桌是一个看上去比我还小的女孩,话少得可怜,平时几乎没有语言,一直那样默默的,她越是这样,我对她越感兴趣。

由于我们是寄宿制学校所以家长的信息要写的很详细,最让我好奇的是,每一次填写家长的信息,她都“忽略”爸爸那一栏,有的老师粗心表格收上去就算完事。有一次老师走过我和她的身边,老师看到她的父亲一栏里“忘记”写了,于是拿手点了一下,我看到她的脸一下子就——先是很红,然后有些不自然。过了一会,老师走过来,看到她还是没写,就又点了一次,最后她用只要蚊子听到的声音说,爸爸走了,说完之后,眼里的泪水使劲的忍着。当时我很惊讶,我抬起头看向老师,老师也怔住了,我们三个人都没有说话,老师默默的走开了…….

后来,慢慢的因为我对她的照顾,她也把我当着朋友,把她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她的爸爸是在我们开学的前半年离开的,她是一个山里的姑娘,她们村当时都挖矿,她的父亲就是在挖矿中离开的,当时的我体会不到她内心的痛苦。后来她的母亲因为一个人照顾不了三个孩子,在她上初二那年要改嫁。她说,她并没有很激烈的反对,只是很想念自己的父亲,只是上高中的姐姐非常的反对,而且自从妈妈改嫁以后,姐姐过年过节就不再回家了。而她则跟着奶奶一起过年,只有弟弟一个人跟着妈妈在那边过年。这时候,我想,父亲可能是一个家能一直在一起的唯一根脉。

大一那年:班里一个骨子里带着倔犟的女孩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她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她,也许是这种成长环境造就了坚强的性格。也许潜意识里,她一直认为父亲在关注着她,所以她一直都很优秀。每一个思亲的节日或者感恩的节日,她总会为父亲写上一篇文字,她以这种形式来祭奠父亲。没有见她为了什么事哭过,只是记得一年,父亲的祭日前后,她因为一件在我们看来并不值得一哭的事,狠狠的哭了一夜,谁也无法劝说。后来才知道,她只是想给自己的哭找一个理由,只是想哭。那时候,我想,父亲其实是我们内心的支撑,虽然我们经常忽略父亲的重要性,可是不管我们忽略或者不忽略,父亲的重要性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大二那年晚上:我正在操场和好友们一起开心的散步,突然接到一条短息,高中最好的朋友发的,“玲子,我今晚的火车回唐山,不去看你了,回了一趟家,父亲离去了……”这条短信一下子让本来欢快的我一下子沉入谷底,从来没有想过我们已经到了要面对父母离去的年纪,一时间我空白了,因为我不敢相信那样的一张年轻的面孔下藏了一颗多么悲伤恸哭的心?为什么要在我们青春无限好的年纪经历这些生离死别呢?

后来的事让我明白,每一个经历过的孩子,瞬间就要比别人“增大”好多倍。曾经她是一个粘人的女孩,她向我诉说她的男友如何的疼爱她,她跟我诉说他们的爱恋……但是后来他们还是分开了。她说,妈妈不想让她留在唐山,于是她选择了离开唐山回到自己的县城,陪伴在妈妈身边。那时候,我想,父亲可能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任性的骄纵者,没有了父亲,很多事我们都要对自己“狠下心”,我们必须长大。

大三的春节是一个难忘的春节:那时候很多人在吃团圆饭,我和另一个好友却骑着车子走在市里的郊区,天挺冷的,但是我和她都不认识她父亲曾经上班的厂子在哪里。我们骑着车子穿梭在偏僻的郊区城中村,路很泥泞也很颠簸,可是我们却一路无话,因为生活已经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了,最糟糕的事都已经发生了。找到了父亲曾经待过的厂子,问清楚了关于退休补助的事以后,当我和她走出办公室站在自行车旁那一刻,好友终于绷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我现在还记得她那些让我听了也吧嗒吧嗒掉眼泪的话, “玲子,你说我做的这叫什么事,人都没了,我还来瞒着人家认领父亲的退休补助,这事但凡是父亲活着,打死我都不会做这种事。你说我爸怎么就这么狠心扔下我们几个走了呢,我总是想,是不是我这老大当的太合格了,把兄弟姐妹照顾的太好了,让他可以放心的扔下我们一走了之。偏偏他一走就给我们带来了‘好运’,人家通知我们来领退休补助,这个通知要是早点通知,也许他就不会走了,我爸就是为了这个家太累了…….”那一刻,我觉得父亲是一个一直疼爱我们,也同样需要被关心的人。

一个又一个朋友的父亲就这样在我们还没有准备好的情况突然离去,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没用安全感了,总是觉得,功名利禄,钱财权利对于我们这些平凡的孩子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因为我们都是平凡家庭的孩子,我们所求的并不多,我们没有过过大富大贵的生活,只求家中亲人都安康,便是最大的踏实了。

前两个月,最好的朋友父亲出事,虽然我们都已经成家有了自己的家庭,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可是…….我依然能想象的出,已为人母的她在父亲的灵前,哭成多么狼狈的一个人,每当想到这些,我都觉得人生恍如隔世。 只记得那年送好友出嫁,娘家人返回的那一刻,好友的父亲哭得一塌糊涂,有几千几万个不舍,舍不下把姑娘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在场的我们没有一个不为之动容的,往车上拉,谁也拉不走一个舍不下孩子的父亲,父亲只是心疼远嫁的女儿,一直担心女儿离开了自己的庇护之后受半点委屈。最后是妈妈,哥哥,还有闺女婿连拉带抬把父亲拉进了车里,当时我心里想,世间最深的情分,莫过于舐犊情深了吧!后来谁也没有想到,某一次的一别,竟是永远。

人世间的事,不是我们任凭着自己的心疼下去就能改变的。所以不管多么心疼好友,还是想告诉她,节哀顺变,当着父亲一直未曾离开,把他放在记忆里,父亲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她开心幸福,别无他求。这一年,我深深的明白,再亲再爱的人都有离开我们的一天,所以我们一定要懂得珍惜。

父亲对于我来说,突然显得那么的珍贵而不可得,十一回家看着头发有些花白的父亲,我突然有种想拥抱他的冲动。父亲在我们的生活里,其实一直不如母亲那么重要,每次给家中打电话,都是父亲先接,聊不过三句,就会问,我妈呢,然后电话就转给母亲,嘘寒问暖的总是母亲,父亲从来不会。

记得小时候妈妈带我去县城上学,并且跟父亲闹得很凶,不让父亲去看我。父亲总是隔三差五的到县城在我学习的门口等着我,要么给我带好吃的,要么就偷偷给我零用钱,这些都是妈妈不知道的。后来妈妈还是回去了,现在老两口谁也离不开谁,好像比年轻的时候要恩爱。每次回家,一直守着我们的是母亲,父亲并不会可以的守在我们的身边,但是总会在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他从小店里买回来的吃的。以前父亲不管出去做什么,回来包里肯定都有好吃的,甚至是帮人家干活,人家请他吃的东西,他舍不得吃都会给我带回来。也许是小时候被父亲宠坏了,长大了,很多伸手就能做的事,总是指挥别人去做。

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我住上铺,每次都是上了床,然后才想起忘记把水杯拿上来,然后指挥下铺的姐妹帮我拿。她们总是嘟囔着说,“老大,你就不能上床之前把杯子拿上来吗?”呵呵,这样的小细节真的是被父亲惯坏了。现如今,父亲一年比一年老了,每次我回去,父亲都会偷偷的看我的包里给他带了什么好吃的,如果发现自己爱吃的,就拿出来吃。如果没有带好吃的,父亲就不高兴地出去了,我越发觉得父亲像个孩子。姐姐给父亲买了李宁运动鞋,父亲穿上就去了街里跟老哥们炫耀,我给父亲买的滑盖手机,父亲也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挎在腰上的手机壳,天天出门把手机挎在腰上…….

我们小的时候,父亲一直保护着我们,疼爱着我们,如今父亲“小”了,我们要多给他们一些关爱。其实他们要的不多,虽然是父亲,但是同样有一颗需要被关注被呵护的心。虽然写完这篇文字,父亲不会看到,但是写完这些文字,我会从心里对父亲更好,希望看到的朋友们也好好的珍惜生活中一直扮演“配角”的父亲,不要让“子欲孝而亲不在”的遗憾留在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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