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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课程表”

母亲,目不识丁,不是一个十分懂教育的人。在我童年时代,每逢插秧季节,常说的一句话便是:“娃,你要努力读书,好考上大学,走出农村,这样就不用像妈一样在田里干活了。

这句朴实无华的话伴随我走过了十多年枯燥乏味的读书生涯,最后终于如她所愿,我考上了师范,做了一名平凡的人民教师。

这几年,我写过不少文,唯独没有涉及母亲。不是不想写,只是母亲这些年对我的好犹如时钟上的秒针,一直在“嗒嗒嗒……”围绕着我不停地转动着,不知从何说起,而想写的又实在是太多……

母亲,现在已年过5旬,睡眠也大不如从前了。一日,竟突发奇想地问我要一张课程表。这倒是件稀罕事。

“妈,你要我的课程表做什么呀?来听我课?”我一脸疑惑。

“哎,妈老了,不中用了,总忘记你的上班时间。一周才5天,也记不住了。”母亲无力地垂下手臂,显出有些愧疚的样子。

“妈,没事的。来不及做早饭,我可以在学校附近的老磨坊买馒头啊,豆浆啊,正好换换口味啊。”我想打消母亲的顾虑。

“那怎么行?外面买的早餐不卫生,还是自己做的,我才放心。”母亲显得有些生气了。无论我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无奈之下,我只得答应了她的要求。

可是,怎么写这张课程表,成了我最大的难题。因为母亲打小未念过书,一个字也不识。

还是母亲考虑周到,事先早已想好了。她看到我一脸为难的模样,微笑着说:“这简单,写的字我不认识,那画几个符号,我总能辨认吧!”她越说越起劲。

甚至,想到了用一面国旗表示周一有晨会;上半个太阳表示我周二、周四有早读;用整个太阳表示周三有午读;再用下半个太阳来代表夕阳,表示周五傍晚有辅导课。然后把这些符号分别画在周一至周五不同的横线区域内。

母亲认真端详着这幅寓意非凡的画,像是在欣赏一件伟大的艺术品,高兴地合不拢嘴了。这是我成家后见到母亲笑得最灿烂的一次。真想让时间永永远远凝固在那一刻啊!望着日渐老去的母亲,我的心里却不是滋味,只得默默地背过了身,不想让她瞧见我眼眶里打转的泪花。

那些天,母亲睡得很安稳,很踏实,似乎眼角的皱纹也少了许多。

每每品尝着妈妈精心做的早饭、午餐、晚饭,我总觉得对不住她,却又不能拗她的意。我所能做的就是:每次有早读课的前夜,在她的耳边轻轻告诉她:女儿,最喜欢吃妈妈煮的面条了。

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她,比起米粥,我并不喜欢面条。为的只是想让年迈操劳的母亲早上能够有时间多睡一会儿,哪怕是20多分钟也好。至少,可以让我心安,也让母亲心安。而这也成了我这一生对母亲撒过的第一个谎。

这一生,欠母亲的实在太多。来生,我不再做您的女儿,只想做你平凡而伟大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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